“那么,罗斯冕下。”
本乡单膝缓缓跪下,左手抚在胸口,行了一个最无可挑剔的臣服之礼:
“请问,我有这个资格,以一个普通医生的身份,去亲眼看一看,您所口中的世界吗?”
“本乡!!!”
伴随着一声近乎撕裂喉咙的咆哮,凝固在荒岛上的无形枷锁,在罗斯含笑的目光中,如冰雪般消融。
重获自由的瞬间,红发海贼团的众人,几乎同时发出了粗重的喘息。
紧接着,近十道充血的目光,死死钉在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姿态的本乡上。
在他们看来,本乡此刻的行为,是绝对的背叛!
他们可以接受本乡说累了,说自己想退役,甚至可以接受他在某个深夜一言不发地离开,连一句告别都不留。
这片大海上的男人,聚散离合本就是常态。
但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他们最敬重的同伴,那个曾经把他们从死神手里一次次拉回来的船医。
此刻竟如同一条摇尾乞怜的狗,跪倒在将他们逼入绝境的敌人面前,摆出如此卑微的臣服姿态。
老实说,罗斯刚刚描绘的的新世界,确确实实在他们心底敲出了一丝裂痕。
但他们不同于本乡,他们是一群没有受过系统教育,骨子里刻满了浪漫与叛逆的亡命之徒。
他们习惯了大碗喝酒,习惯了快意恩仇。
让他们去循规蹈矩,去好好正常生活过日子,不如让他们去死。
“本乡,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香克斯缓缓拔将格里芬前指。
他低垂着眼眸,赤红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声音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刀尖,遥遥指着本乡的后背。
“船长。”
本乡没有回头,也没有起身。
他甚至大大方方地将毫无防备的后背,完全暴露在香克斯锋利的刀芒之下。
“你一直把自由挂在嘴边,对吧?那么,让船员自由地去选择他们想要的人生,哪怕是一条苟且偷生的路,这也算是一种自由吧?”
他的声音里没有愧疚,也没有恐惧,只有看淡生死的坦然,以及一种深深的疲惫。
“我确实说过,任何人都有追逐梦想的自由。”
香克斯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后槽牙里咬出来的:
“但这并不代表,当你选择向世界政府屈膝投降时,我还能笑着祝你一帆风顺!你有你选择背叛的自由,我也有我执行船长责任的自由!!”
暗红色的闪电,开始在格里芬的刀刃上游走。
香克斯不想对曾经托付过后背的同伴刀剑相向。
可如果本乡真的跨过了那条线,站到了他的对立面,那么为了未来,他不会有软弱。
面对这剑拔弩张的死局,罗斯只是饶有兴致地撑着下巴,像看一场有趣的戏剧,轻轻抬了抬一根手指。
“嗡!”
一股肉眼无法察觉的无形托力凭空涌现,硬生生将本乡的身体从地上托了起来,让他站直了身躯。
“你的能力,还不足以让我为你特意安排什么职位。我也不会因为你是第一个投降者,就给你什么特权优待。”
罗斯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的指尖,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你现在,就只是这个世界上最普通的一个凡人。是我广袤国土上,数十亿平民中微不足道的一个,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