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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老的幼童(子机。“肢体生长明显不正常,而且有轻微的畸形。”九章子机回应道,“先别动,看它们要干什么。”三个老纳达人走到探测器十米外停下,领头那个盯着探测器看了很久,然后满怀期待的开口了。“解放者,现在已经时机成熟了吗?”“太好了,我还以为自己活不到开始的那一天。”“我们什么时候动手?”一边说,他一边激动的看着探测器的方向,整个人都有些颤抖的样子。而他旁边的两个老纳达人也是差不多的样子,都是一副期待的样子看着探测器。“看样子他们似乎是把我们当做那个什么解放者了。”周髀子机在通讯中说道。“这也未免太武断了吧?”九章子机有些不理解。“不加任何验证,就这样轻易的把我们带到自己的老巢内部,他们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就他们这种做法,就算是外面的那些纳达人再死板,也不可能一直没能发现他们。”“周髀,你仔细找找看,是不是有什么陷阱?”一直也感到不对的周髀子机果断加强了对周围的监控,同时开启了针对那几个纳达人的扫描分析模式。“周围并没有明显的陷阱,不过在距离不远的地方还有更多的纳达人存在。”“伏兵吗?”“不像,按照身体信号分析,他们都处于极为激动的状态。”“而且我有一个新的发现。”“什么发现?”“那些纳达人,他们的年龄检测远比他们表现出来的样子要小的多。”“按照我们前面搜集的资料,如果是那种生产出来的纳达人,一般出现老态基本就处于生命末期。”“但是哪怕是那种纳达人,进入这个阶段也至少需要十个蓝星年的时间,那些自然的纳达人更是需要百年以上。”“而面前的那三个纳达人,他们看上去老态龙钟,可是他们的实际生命周期最多只有五年,甚至更低。”“这些根本就是一群老态龙钟的幼儿。”这时,那几个老纳达人似乎见探测器悬在原地一直没有反应,彼此对视了一眼,脸上居然露出了慌乱的神色。领头的那个连忙上前两步,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急促而含混的语调说了起来。他的发声器官似乎也有退化,某些音节咬得不太清楚,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一样。“请别误会,请别误会,我们是自己人,我们真的是自己人,我是希望号的子机那里。“他们把我当成某个特定的存在了。”周髀子机在通讯频道里说,“而且这个解放者用来约定的标志很可能就是传送装置的图案。”“先别急着否认。”九章子机回应,“让他们说下去,把能掏的信息全掏出来。”周髀子机让探测器微微上下浮动了一下,模仿一种点头的意味。这个动作效果极好,三个老纳达人几乎是同时松了口气,领头的那个甚至露出了笑容,满脸的褶子挤在一起,丑得惊人,笑容却真诚得不像话。(请)苍老的幼童(子机一边听一边拼接,慢慢拼出了一个荒诞到近乎悲哀的故事。这些老纳达人全部是纳达人基因培育工厂的产品,就是周髀子机在城市里拍到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培养仓里造出来的东西。区别在于,他们的基因表达出现了严重偏差,有些是生长激素调控失灵导致骨骼畸形发育,有些是端粒修复机制损坏导致细胞快速衰老,有些是免疫系统调控缺陷导致全身慢性炎症。这些缺陷在出厂质检环节就能被识别出来,正常的处置方式是直接销毁,重新培养。但他们没有死。一个自称为“解放者”的存在把他们从销毁流程里捞了出来,送进了这艘改装运输舰,给了他们基本的生活物资和工具,教会了他们如何维使用这里的设备,如何利用这里生产的工具去制造混乱。然后告诉他们一句话:等着,等我来找你们,那一天就是解放的开始。“我其实记不太清解放者长什么样了。”领头的舰长挠了挠他稀疏的头发,“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第一任舰长留下了记录,解放者跟咱们长得差不多,但说话方式不一样,动作也利索得很。”“第一任舰长见过解放者?”周髀子机通过文字输出问了一句。“见过见过!”旁边那个跪着的连忙接话,“最早那批人跟解放者直接打过交道,后来解放者来得少了,隔好久才来一次,再后来就彻底不来了。”“但东西一直有送过来,新的同胞,物资,工具,每年都有,就是人没再来过。”“送东西的是自动装置。”领头的舰长补充道,“反正我们也不挑,给什么收什么,我们这些人也造不出什么好东西来,能用就行。”周髀子机迅速调出矿区那艘改装运输舰的扫描记录,重新比对了一遍。这艘船的船体结构确实是纳达人军用运输舰的标准型号,但内部改装痕迹极为严重,很多设备明显不是纳达人主流工业体系的产物,焊接工艺粗糙得惊人,有些部件甚至是用不同来源的零件硬拼凑起来的。“这些东西,包括你们那艘船上的改装设备,都还是当年给你们的?”周髀子机又问。“大部分是。”舰长点头,“我们自己也捣鼓了一些,凑合着用,您别笑话我们手艺差,实在是手笨,脑子也不够使,今天记住的明天就忘。”他说这话时一点都不觉得难堪,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旁边跪着的那位忽然激动起来,仰头对着探测器喊:“解放者,您这次来是不是要动手了?我们随时可以出动,虽然我们这些人不中用了,但拼了这条命也能给外面那些傻子制造点麻烦!”“对!我们早就准备好了!”另一个跟着嚷嚷,“我炸过他们三座通讯塔,去年炸的,到现在他们都没查出来是谁干的!”他说这话时满脸自豪,拍着自己的胸脯,拍得梆梆响。周髀子机注意到这三个人的实际生理年龄根据扫描推算都在四到五岁之间。也就是说,领头的舰长从上一任舰长手里接过“舰长”这个称号时,可能才两三岁。所谓的六十一任舰长,六十一代人的传承,放在正常人类身上需要上千年才能走完,他们只用了不到两百年。他们真的就是一群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