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合上了地图册,塞进了行囊里。
随从在外面喊了一声:
“公子,走了。”
他应了一声,掀开帐篷帘子走了出来。
晨光铺了满营,灰绿色的帐篷布被照得发亮,
炊烟从几个方向升起来,带着干粮和柴火的气味。
他翻身上马的时候腿内侧酸痛了一下,但他坐稳了,
攥着缰绳,夹了一下马腹,马慢慢地走了起来。
走出营门的时候他偏头看了一眼后勤营区的方向,
那些民夫还在收拾东西,有人在拆帐篷,
有人在捆撑杆,有人在往辎重车上码东西。
他看见一个老民夫蹲在空地中间,
手里攥着一把锤子,正在敲一辆车轮上的铁箍。
那人低着头,灰布短褐的后背被日光晒着,
蹲姿稳当,一下一下地敲着。
李世民在马上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头,策马沿着官道往南驰去了。
。。。。。。
李世民在晋阳住下来的时候是秋天。
太原留守府的院子比他父亲当年在武功的别馆大了三倍不止,
青砖铺地,廊柱一人抱粗,屋檐下挂着成串的红辣椒和干玉米。
但他住了一个多月都没怎么睡踏实过。
不是因为床硬,是因为脑子里的东西转得停不下来。
他跟了父亲到晋阳之后,刘文静隔三差五来找他。
刘文静瘦高个,说话的时候爱眯着眼,
像在估量对面的人值不值得他把话说透。
那天傍晚刘文静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李世民没点灯,
两个人坐在暮色里说话,对面的影子被窗外的余光映在墙上。
“你父亲对朝堂的事不抱指望了。”
刘文静说。
“我知道。”
“那他在等什么?”
李世民没有回答。
他听见院子外面有卫兵换岗的脚步声,咔嚓咔嚓的,
走远了又走近了,最后停在廊下不动了。
刘文静等了一会儿,见他没说话,站起来拍了拍袍子:
“裴寂那边我去说。”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