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下张掖、敦煌二郡,命灌婴、李信任郡守后,秦皇使天下大酺三日。
国朝的欢乐气氛一直延续到秋日,有天使从关东回来的,在华阴县的平舒邑遇到一个手持玉璧的怪人,让使者把玉璧送给滈池君。
滈池君,滈池的水神是也。滈池,位于上林苑中。
使者登时就出了身冷汗,更让使者与随从们惶恐的是,怪人说:“明年祖龙死。”
由于过于震惊和害怕,怪人轻易离开。
见证此事者不止使者一人,而是在众目睽睽下发生的事,使者不敢隐瞒,将玉璧献给皇帝,事情始末细细当朝报给皇帝。
秦皇沉默。
镇国安定公很不满,“你们没有武艺吗?不会骑马吗?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装神弄鬼的骗子走了?”
没人敢插嘴这等要命的事,除了她。
使者伏倒,不敢辩解。
女儿斩钉截铁的判定敲破秦皇从冻住僵硬的状态,他带着一点希望地说:“何以见得此人非鬼神?”
嬴秧呵呵一笑,“那人是突然整个人消失的吗?”
使者说不是。
“那人是乘云驾雾离去的吗?”
“非也。”
“那人是乘仙鹤、猛虎等瑞兽离去的吗?”
“并非如此。”
“也就是说,那人是靠双脚踏地离开的。”嬴秧摊了摊手,“那不就是个人嘛!神仙山鬼会像人一样脚踏实地,步步行走吗?”
秦皇露出松弛的微笑,“有理。”
他肯定要否定不祥的怪话,他本来打算将其打为“山鬼”,道“山鬼”说得不准,而女儿直接否认了“山鬼”的存在。
她这些年的神话名声,他是有所耳闻的,她否认平舒怪人之事,天下人会信的。
嬴秧朝上首欠身,“臣请验玉璧。”
“可。”
嬴秧接过玉璧,仔细一看,忍不住笑了。
一听她的笑声,秦皇心里就有底了,“为何发笑?”
“诸卿看此璧如何?”嬴秧问群臣。
群臣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说话。
韩信想发表意见,被嬴秧瞪了一眼,瘪瘪嘴。
王斐认出了玉璧,若有所思。
“驸马认得此璧?”秦皇疑道。
“敢言于陛下,府邸内外事,皆决于安定公,臣唯妇唱夫随。朝堂国家大事,请问公,臣无知。”王斐慢条斯理、坦坦荡荡地说出让百官嘴角抽搐的暴论。
秦皇:“……”
众公子:“……”
你还挺骄傲哈!
秦皇只好说道:“我的儿。”他隐含催促之意。
嬴秧回头深深看了亲爹一眼,“臣想请方士们验看此璧。”
图穷匕见,秦皇脸色一下难看起来,他意识到什么,沉默良久。
嬴秧捧着玉璧,耐心等待。
一块预言皇帝死亡的玉璧和一群似信非信的方士,或者说“破除不祥谶言VS接受不死药梦想幻灭”,孰轻孰重,秦皇还是分得清的。
一群长得仙风道骨的胶东方士被接引至朝会上,诧异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