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激得楼超等代赵将领热血沸腾,“白将军!你能打胜仗,俺们听你的!”
白蒄绷着脸点头,一个个看过去,“除了粮仓、武库、水源、箭塔看守者,其余人全部去休息,晚些咱们去开方城!”
她胃口这么大,竟要一日下二城!?
易县和方城,哪个都不是小邑啊!
楼超等人怀疑、激动、幻想起来,他们理解白蒄的言下之意:秦国名将如云,打蓟城的机会要靠战果和表现来抢的!白蒄与代人将士如果表现平平,那主帅凭什么把蓟城这场仗交给他们打?前面有辛胜、羌瘣、李信、蒙恬,后头有已经打下一些小城、正在崛起的沛县将领,还有提供后续兵源的王贲将军!
……他们代人也敬佩王贲将军,但攻破蓟城这么大的功劳!
若是能俘虏燕王——!
……太子丹已经默认是李信追逐的“皮球”了,他们也想在攻燕战争中吃肉哇!
楼超等人摩拳擦掌,大声让白蒄指挥他们,只要能赢,他们不怕死!
当日黄昏时,白蒄故技重施,假扮燕军溃兵,骗开方城城门,占领督亢地区南边的两个大城,她想了想,第二天让丈夫和侄子带兵去方城和易县之间一个不大不小的城邑临乐。
楼超带着人给李家叔侄压阵,白蒄从天亮等到天色渐黑,她站在城墙上半天不动,心被反复煎烤。日失时,方城众人眼中逐渐出现一支兵马的身影。
早上兴高采烈出门的李字旗人马扛着枪,推着小车,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自此,代地将士终于死心,举起‘白’字旗。
两日后,嬴秧站在涿县城外秦军大营,将白蒄军一日破二城、易水以南皆在秦军之首的好消息分享给全军。
诸将与谋士们都叫好。
“多亏了蒯先生收集燕军守将信息,我等才可料敌先机。”嬴秧笑道。
蒯彻得意地摸摸胡须,拱手道:“敢不为君侯谋命乎?我军再下涿县,则可对燕太子丹形成合围之势,可前后夹击武阳城,燕国南部尽归矣!”
嬴秧看向诸将,“谁愿为攻涿县前锋?”
刘季带着一帮兄弟跳出来,“臣等愿往!”
沛县众人在攻楚时立下不少功劳,刘季天赋卓绝,已经是公乘爵,距离下卿爵五大夫只差一场大胜。
他算过了,要是能带领弟兄们拿下涿县,说不定能摸一摸第十级左庶长,争取到攻打齐国的资格,再攒一攒军功。
请战攻打涿县的不止刘季一个,辛胜、羌瘣留在武阳猛攻,蒙恬、王离、栾布还有几个嬴氏宗亲均兴奋请战。
连日的胜利让将士们大脑兴奋,每日推演战争沙盘,在脑海里输过不少场次的嬴秧很冷静,分析每个将领的才能,辨别他们的意志,最终掠过蒙恬,将主攻的位置交给刘季。
刘季立刻站起来,大声保证自己一定克涿。
冲车、井阑、云梯皆已备好,刘季啐了口唾沫,带领樊哙、周勃、曹参等沛县乡亲向涿县发起进攻。
樊哙早上吃了顿热热的干饭,喝了碗加盐的肉汤,排队从后勤医工手里接过放了盐糖水的小竹筒,尝过这神仙水滋味的樊哙咽了咽口水,很珍惜地把小竹筒固定在腰间,在战场上厮杀久了,身体很缺力气的时候喝两口,整个人都感觉活过来了。
有没喝过的士兵想提前尝,被老兵劝阻,队伍外的军法官瞄见,发射危险视线,听劝的士兵被放过,不听劝的被抓出来当反面典型,当着同袍的面被军法官喷得满脸口水,还要被当众打屁股。
樊哙偷笑,看向老大哥刘季。
向来嬉皮笑脸的刘季没有笑,他亲手接过军棍打那个不服的沛县乡亲,很粗暴地骂差点害死自己,骂骂咧咧地告诉一众士兵,这个小竹筒里的水值多少钱,这个水是关键时刻保命的药!
涿县是富裕的大县,背后是平原良田,是大粮仓,打下涿县,秦军粮草压力顿减,因此刘季等泗水兵对涿县守军报以十二万分的警惕和准备。
樊哙喜欢身先士卒,带头爬云梯,抢为先登,涿县守军哇呀呀喊着举矛戳他,甲片发出轻微的喀拉响动,樊哙只感觉到轻微的钝痛,涿县守军破甲失败。樊哙哈哈大笑,天生大力的他反手执戢划拉,轻易刺伤、割杀两人,亲兵举盾掩护樊哙身侧,樊哙兴奋地哇呀呀挥舞长戢,所过之处无不血腥,不死也伤。
“来呀!来呀!与乃公拼杀拼杀!”樊哙朝涿县守军发出挑衅。
涿县守军手持长矛,怯懦地步步后退,退着退着,有个小军官认出擎旗兵里有一面写着“渭阳君”三个字,忙忙大喊:“将军可是渭阳君麾下!”
樊哙大声道:“正是!我家将军……”
“你们、你们遵守渭阳君的军法,不杀人、不劫掠?”小军官大声嚷嚷。
樊哙叉腰,“那是自然!尔等可偷……”
哗啦啦,小军官果断扔下长矛,他身后的那些布衣士卒立刻也扔下武器,学着小军官抱头蹲下,口中喊着投降。
刘季上城墙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群乖巧的农民士兵和一个郁闷的沛县老乡。
樊哙有点郁闷地搓脑袋,“他们一听咱们行渭阳君军法,就不打了,怎么不打了呢!”
“乡亲们不死还不好?有功劳拿,活着,多好的事儿!”刘季不以为意,指挥道,“搜一遍涿县守军的身,不要打骂啊,到点了也给他们放饭吃。瞧他们那样儿,哪叫兵啊?甲胄都不给穿,燕国也太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