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天命真的在秦国吗!?
他不由陷入绝望。
阿兄,若你在此……
阿兄还在北边!若无郢陈,阿兄怎么回来!?
项柏浑身一个激灵,重新燃起斗志,爬起来,抽出宝剑,高呼着重新聚拢将士,组织反抗力量。
坚韧顽强的项柏激起楚人的血性,他们高喊着楚王的名号、项柏的名号,沉默而坚定地举起戈矛。
这注定是徒劳的,但谁说无用呢?
一道城门打开,秦军铁骑涌入,在城市内的平坦地区,骑兵相当于古代的坦克,仅靠冲撞便能瞬间让数名步兵退场!且骑兵有勇武的指挥将领,有彼此援手的同袍,有精良的铁甲马槊,还有非凡的信念!
反观楚军,指挥经受重大的爆炸,在遭受攻击时未能第一时间挺过来指挥,陷入巨大恐惧的楚军立刻就跑了不少人,而且不止普通士兵跑路,就连一些军官的斗志和反抗心也溃散了。
——楚人也信鬼神呐!
逃跑的楚军士兵心里还有一个隐秘的、可怜的想法:秦军主帅大纛上不仅有秦国篆字,还用楚国鸟虫书写明主人身份,楚人也听说过渭阳君不杀新民的名声,他们想跑回家或亲友家,换下戎服,躲起来。
什么?投降?开玩笑!万一那些为了军功杀红眼的秦卒假装他们没投降,小命就没啦!还是变成平民比较安全!
能跑的自由人楚军基本都跑了,没跑的不是不害怕秦军法力和虎狼秦卒,但他们是贵族的私兵,平常是贵族的奴隶佃户,主君没跑,他们跑了,回去一样死,所以他们瑟瑟发抖地围着主君站着,等待主君的命令。
他们的主君听到项柏的呼喊,激昂地带领私兵应和守城——渭阳君基本不杀普通平民,但她处置过不少新占地的豪强啊!他们不想把性命家资赌在一个外国封君的心情上!
秦军遭遇了顽固的反击,项柏的将旗不倒,郢陈城中的楚国贵族就会带着私兵家仆顽强地反抗下去。
嬴秧当机立断道:“让军中勇将带着亲兵和本部兵马上,胜者赏五十万金!今日之内,我要项柏的人头!”
重赏颁布,将领们品味到主帅的战略决心,激动而冷静。
军中论资历,更看实力,谁能打,大家心里多少有数,对那些自荐、被举荐的人选干净利落地表示赞成或反对。
两个意想不到的人站出来自荐,一个是马福,一个是白蒄。
马福在宜安县外的马战血勇,人皆有所闻,但这是步战……
至于另一个就更搞笑了,还没满二十的女娘,战场简历是平韩国叛军,还不如马福呢。
嬴秧端坐上首,冷眼看着,没说话。
最后,军中推举出两名勇将。
嬴秧点头,二人立下军令状,饮下浊酒,悍然出发。
郢陈守军且战且退,依据曾经的王宫进行作战,誓死不降。
嬴秧已经从马上回到中军大帐,听候前方传来的信报,脑子高速运转,看着屈氏送来的郢陈地图和楚国王宫地图不断计算。
蒯彻低声道:“楚人血勇,名不虚传。”
“报——”一名斥候跑进来,低着头说,“牛将军未能建功,战死当场。羌狼将军接替旗帜,进去了。”
嬴秧让他下去,再探再报。
萧何屏息凝神站在一旁,等斥候走了,他说:“粮道无忧,粮草、水源、医药一应充足。”
“辛苦子载。”嬴秧抬头温声谢了一句,旋即埋首地图,传令道,“把白蒄、成英、马福叫来。”
她们一进帐内,嬴秧开门见山,道:“白十二,孤要汝打‘白’字旗,带着汝之从兄弟,选锐士老兵,阵斩项柏,拿下郢陈,如五十一年前武安君故事,敢否?”
项柏为保族兄退路而死守,寻常将领的武艺、资质、血勇意志比不得。
‘如五十一年前武安君故事’!
白蒄和身边的白家男儿眼神迸发出精人的亮光!
嬴秧起身走到成英前,弯腰轻轻拍了拍她宽阔的肩膀,看着她极其秀美的脸,说:“尔为父与诸母独子,若有退意,孤允许。”
成英毫不犹豫道:“既已从军,岂有闻战先怯、弃至交于不顾的道理!”
马福则说:“此战若是功成,请君侯以‘陈’为吾姓氏,书于坟前!”
嬴秧按了按她的肩膀,没说话,回到帅座,让她们签下军令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