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不少人感到痛快,努力让自己笑得不那么明显。
[嘶……]
嬴秧反击的快乐只持续了短暂的时间。
[处罚为什么这么重?]
她有些茫然。
[向颠确实有丞相之才,爹不稍微保一下吗?为啥不稍微训斥他一下,然后等他干完剪除吕党的活儿再一起清算?]
秦王眉头一皱,女儿为什么有这么弯弯绕绕的想法?
他堂堂秦王,她是堂堂秦王之女,处置一个不敬的廷尉还不容易?清算顽固的吕党又不是特别大的事,吕不韦已经远离中枢,臣子们会一日比一日更加尊敬秦王,争先恐后地为他效忠,至于要让他和他女儿受这份气么??
秦王不理解,也不尊重女儿的想法,之后要对女儿耳提面命一番,警告她不要受不该受的气,不然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唔,不对,我要相信爹的判断,爹下这个处罚就说明向颠没有那么重要!]
秦王被女儿的一通马屁拍舒坦了。
见状,嬴子嘉适时进言:“渭阳为嬴氏公主,体内留着秦王的血,往后不可轻易折腰。”
大家都知道你在利用君臣的身份差搞死向颠,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可一不可再噢!
其余公卿也说:“是啊是啊。”
前面有个被杀的鸡,公卿们害怕再度激起秦王护犊子的心,纷纷含蓄地表明对渭阳君弯腰认错举动的不赞同。
就算渭阳君的国君父亲有朝一日不在了,她也是秦国臣子需要尊敬行礼的对象。如果有臣子不恭敬,她应该高昂着头颅、挺直着脊背,维护自己、维护秦国王室的尊严与体面,用得体的言辞引经据典呵斥臣子。
她不能也不该轻易求饶认错!
嬴秧使出特殊攻击前当然要打听清楚对手的招式套路,她懂公卿们此时的言下之意——
你为啥跟他直接认错啊?!政斗game里不是这样的!你应该跟他来回争辩,然后打探他的阴私弱点,找到机会给他下套,逼他做出不利的决定。偶尔挑起一些微妙的矛盾,让他在其他人面前暴露软肋,你再积累点支持。最后,在关键时刻给他个致命一击,逼迫他退位或认输,打出胜利CG啊!这才是政斗game的操作嘛!你怎么不讲武德直接放大招!?政斗game里根本不是这样!我不接受!!
您身份特殊,您今天玩赖,我们认了,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噢!打死向颠就不能再这样打我们了噢!
面对公卿们隐隐的不快,嬴秧一口应下:“好的,叔祖,晚辈受教。多谢叔祖与曾叔祖方才对晚辈的维护。”
然后她捂着胸口,一脸柔弱地说道:“我刚刚实在太害怕了,我不想在敬爱的父亲面前出丑,唉,我虽然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特异长处,可我并不敢自大,我深知自己在学识上的缺陷,不敢遮掩。凡是长者的指点,我都虚心接受~毕竟~我只有七岁~~”
嬴秧以袖掩面,把眼睛揉得通红,声音哽咽道:“呜呜呜,叔祖,前几日我收到‘不敬兄长’的攻讦,心焦万分,当日就去找两位姊姊与兄长请求原谅,好在姊姊兄长皆宽宏,不但不责怪我,还安慰我不要为小人攻讦而伤心。而且他们已经上书,言奏家中和谐,并无不睦。”
公卿们低着脑袋。
秦王嘴角微勾。
嬴筑慢声道:“渭阳君的孝悌美德轮得到他向颠质疑?诸君莫非忘了渭阳封号由来?哼!向颠真是鬼迷心窍,自断生路!”
太仆卿兼信都君赵寿笑吟吟跟了一句:“母太后最疼渭阳君,若是叫太后知道君侯受的委屈,不知道要怎么掉眼泪呢!”
嬴秧:“……”
[我奶心疼哭?怎么可能?]
嬴政:嗯?
[她只会让向家哭!]
嬴政深以为然。
“偏殿对”后,两位太后得知向颠之事,赵太后震怒,华阳太后默然。
赵太后对婆母说道:“您看看,多谦逊多体贴的孩子!在外面受了那么大的委屈,顾念着您的颜面,不往家里诉一句苦!要不是向颠失心疯,当着孩子爹和公卿们的面显露贼心,孩子不知道要被私下欺负多久!唉,我可怜的阳滋!不知道独自咽下了多少眼泪呢!”
华阳太后一边暗恨向颠得到高位后忘乎所以,居然想踩着渭阳上位,真是个蠢货!一边又心疼花了大量资源堆出来的丞相预备役就此折戟。
她郁郁道:“是我家没福气……”
难道向氏除了她以外,真的出不了一个人才吗?
华阳太后忍着心痛给远方族兄求情,希望儿媳放向颠一条生路,只要还活着,凭借向颠的才华,未必没有起复之日。
赵太后无情地拒绝了,她给出一个在她看来非常退让的条件:“向颠死,家人可得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