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浪荡子赵寿完全看不懂这卷目录的厉害之处,眼神茫然地地跟随大流,摇头晃脑地夸赞两句。
造虎敬畏地说道:“我滴个上帝啊!渭阳君,这么厉害的书,您打算全部教人呐?您愿意教,学生们能在一二年内学会吗?”
王绾是在场公卿中上过“学室”的三人之一,他惊叹之后有些忧虑地说道:“学室学童十七入学,三年苦学讽诵后方能为‘史’,农学子只学一二年,农学技艺是否能完全掌握?而且,他们既是从弘农馆毕业,恐怕也达不到为吏标准,做不得‘肥啬夫’。”
田信反驳道:“造卫尉和王廷尉此言差矣。今年非但三百亩官田丰收,三方乡乃至整个雍县都丰收了!”
“整个雍县都丰收了?!”
县乡重要的数据不是随便互通的,除了吕不韦、李昙和田信以外,其余重臣并不知道三方乡乃至雍县的丰收奇迹。
田信满面红光,“今岁雍县县令已传来文书,今年虽有冻灾,然渭阳君有肥田秘法、曲辕之犁和一百四十余名农学子,雍县今年的平均亩产比前些年增加了六升——雍县往年的平均亩产为一石五斗二升,今年平均亩产为一石五斗八升。”
“三方乡有渭阳君亲自坐镇,今岁平均亩产相比去年的一石五斗一升,增产了一斗九升!”田信笑得见牙不见眼,整个人散发出腻人的喜悦味道。
七加一卿齐刷刷看向吕不韦和李昙。
吕不韦含笑点头。
李昙亦浅笑道:“监御史查证属实。”
章台大殿内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
张宾咽了咽口水,两眼有些飘忽,眼神落不到实处,一副受到打击的样子。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若他错误的质疑导致延迟增产,他还有前途吗?
王绾也如此作想,他蹙着眉,低头不语。
隗状略微纠结之后,挺起身子,正色肃然道:“王廷尉与张少府之言不无道理,还请大王、君侯深思!”
嬴秧有些疲惫了,但她仍然撑起精神回答道:“田啬夫虽说有农田管理之职,可他们事务繁多,不仅要负责田地、水利、牛马、农具等名册登记与分配事宜,还需要主导租税徭役征发、统计编订户籍、处理乡民诉讼等等……我在三方宫学室教过不少乡啬夫和田啬夫,了解他们的日常工作,也知道他们的子孙是何等模样。”
田啬夫更偏向基层行政辅助官员,而非农业技术官员,他们也无法成为农业技术官员,因为他们需要复杂的事务实在太多种类,以至于不得不在田啬夫之下设置“左田”“右田”机构和“田佐”“田典”等属官帮助完成工作。
再者说,旧的官僚体制不好插手,新设一个分支机构才方便执行她的想法。
嬴秧平静道:“我对弘农馆学生的期待就是让他们好好种田,能让秦国更多的田地增产,能让更多的秦民拥有足够的农学知识。即使他们是‘下吏’也无所谓。”
她说得足够直白——学室出来的‘史’是高级文官预备役,拥有更加广阔的升迁前途,因此学室招生条件必须卡死,这是为了维护官僚阶级的利益。
秦国基本破除了贵族世袭官职制度,成为七国中唯一成功转型的国家,背后当然也需要付出另外的价码。
官职不能世袭,军功爵也无法全须全尾地传给子孙,这让渴望家族代代富贵的人才们怎么安心为秦国效力?
高级官吏的孩子无需担忧前途,中低级官吏的孩子可以走“学室”出身这条路,如此才能安抚下秦国统治的基本盘——良家子。
嬴秧要设置新学馆、新职能部门、新的基层官吏职位,还展示出“我要把你们撇开”的态度,因此才惹来三个学室出身的上卿表达“反感”。
“下吏……”
公卿们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了两天,改了三版,终于憋出来了,本来昨天想加更的,渡劫没成功
第197章会议结束堪称狂妄的
将掌握农耕社会生存重要技能,肉眼可见能出政绩的职位和新兴群体定为“下吏”,而非借此令一群寒门出身的人上位,冲击已经建立的利益结构,公卿们颔首同意。
吕不韦身为百官之首,对新职位的秩俸给出意见,“县乡设‘肥啬夫’,里设‘肥佐’‘肥典’。县中肥啬夫秩二百石,乡肥啬夫秩一百二十石,里中肥佐或肥典为斗食少吏。”
秦王道:“可。”
最基层的新职讨论完毕,轮到郡级。
公卿们沉吟。
嬴秧道:“农学子和增产秘法不能短时间内普及到全国,欲速则不达,涉及农业收入一事,缓步稳行方才妥当。我认为,应当先于咸阳、里人旧都和军队边境试点,产生效益就继续扩大推行,没有效益就及时收手。”
吕不韦认可她的想法,补充道:“如此,多粟司属官员额当如郡曹。”
嬴秧讨价还价,“我年幼,无力处理实际政务,请设千石中丞为我办事,再设秩俸六百石之左右二丞辅佐我与中丞。”
吕不韦看向李昙与九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