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王的默许下,司马昔和冯毋疑领了验传,作为嬴秧的联络人,两人先去夏府,与夏氏族中诸人详述渡口之变的经过、反对派的论调及其官职势力,并传递宫中各贵人态度。
以前少阳君为首,几十个中老年夏家男丁夹杂着嬴秧她大舅唯一一个青年,他们两眼冒光,神情激动,认真记下司马昔和冯毋疑的话。
在得知“五公主可能要封侯”后,咸阳夏氏全族炸了锅了——夏氏抱大腿飞升的时刻来了!它又一次来了!
夏氏全族所有人听好!团结起来!全部出动!势必要为五公主争取到侯爵!咱们夏氏要翻身啦!
看到夏氏态度十分积极,司马昔和冯毋疑满意离去。
她们回到自家继续联络运作,两家也有另外的人脉。
司马昔出身的司马氏与夫家白氏虽已不复往昔辉煌,却仍是大族,而且两家在咸阳有许多同情分。
她请父亲兄弟姊妹、丈夫的兄弟姊妹的帮忙出力发声。
司马氏自然乐意助力自家女儿成为一位君侯的乳母,白氏也很期待自家子侄成为君侯乳兄弟后能带来的好处。
两家族长族老拍板后迅速行动,对内部不合者也毫不客气——有族人上书反对女子封侯,被拦截无效,族中长辈当场教训一顿:“如此大事,不问不商,自行做事,坏我家族大计!”有人当场就被打了一顿。
相比司马昔的顺风顺水,冯毋疑家族的局势要复杂许多。
她的父亲、弟弟及近亲看她受伤,又闻她或能得爵,立即拍胸脯应允上书,誓言“共助公主封侯”。
但冯氏其余族人却并不买账。
因为族中最重要的顶梁柱,驸马都尉冯去疾当场反对:“此例一开,秦法或变。冯氏在秦根基尚浅,不宜卷入变法改制之事。恐稍有不慎,祸及全族。”
他说到此处,神情凝重,言下之意不言自明。
他的话有理,也有威。
冯氏多从其言。
冯毋疑正为此愁闷,忽听侍从来报:嫁到冯氏的小夏公主竟联合仍在世的几位出嫁公主,一齐上书为公主秧请封。
那份奏疏写得锋芒毕露,句句掷地有声:
“秦国之法,以‘有功当赏,有罪必罚’为本。国法之本,在赏罚分明!赏罚刑德相辅相成,不可偏废任何一端!”
“国有危难,妇人亦有出力——或运粮、或筑城、或执兵。三军之众早就有妇人了,秦国又不是因此受赏的妇女,朝廷衮衮诸公何必装聋作哑,假装这些曾经为秦国立下功劳的妇女不存在?”
“公主秧救太后、护长公子,与救王驾功等。岂可因其为女而夺其赏?此役若无公主秧力挽狂澜,叛逆得逞,秦王与秦国即为天下笑柄!”
“若有功不赏,来日国难再临,妇人心寒,谁肯尽力?休言无需妇人之力,宜阳、长平之战时,非独青壮男子独力,老弱妇孺尽皆死国!”
“公主秧定守秦国宗庙社稷,功莫大焉,当封!”
作者有话说:
俺不中嘞,写到七千还木有写完,明天再战
第145章封——渭阳君!虐粉提纯的
嬴秧听说后,怔了许久。
她从未想到,那些平日沉默温婉的公主亲戚竟会联名替她出声。
她的手指轻轻收紧,心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酸热。
秦王与朝野也公主们联名上书的举动和奏章内容感到震惊。
有人认为这是一次试探,有人说这是对王权的逼迫与威胁,有人愤怒地指责礼崩乐坏。
天呐!这是什么世道?女人都敢要爵位了?
震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赫赫秦室,传承四百余年的老牌贵族怎么教养出一群大胆破廉耻的公主?
妇德都去哪里啦?
当然,臣子们不敢将阴暗而直接的蛐蛐宣之于口,他们扯着礼法、礼制、历史前例等为大旗,占据当下社会道德制高点,用有理有据的言辞反驳、抨击公主们的上书。
“夏朝妹喜、商朝妲己、前周褒姒,女祸亡国之案历历在目……”
“上古礼制:妇人无爵,从夫之爵。大王以圣德应运受命,今若开妇人分土命爵之例,易法变制,何其大事也!为一稚女,何值?主若有功,可赐钱、宅、佳婿。闻听主仁慈多慧,想来她应当也会赞同我的想法,不愿意因为自己而损伤国家与大王的利益。大王您看,现在您只是想给您的女儿封侯,先王们的女儿立马就心动了,这些公主是您的长辈,您封了五公主,难道能对这些公主长辈没有表示吗?若是封赏公主,那么子们要不要一并分封?国家哪里弄来这么多钱呢?咱们秦国的目的是天下,大王您千万不能因为亲情而昏聩啊!”
百官群臣震动于公主们的联名上书,而后他们爆发出更大的反对声,有些人顾忌这么多么主的政治能量,有些人是公主们的夫家子弟或姻亲,讲话比较委婉,或举例影射,或委婉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