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阳太后无语地抿了抿嘴,对便宜儿媳看人的眼光很是嫌弃。
“阿景!”
大将行俯首应道:“臣在!”
“传我命令,少府右丞徐曼豺狼丑类,敢悖公主,即刻废官下狱!”
嬴秧补了一句:“景将行不可独往,徐右丞能调动卫士呢。我的侍女宦官,还有少府要给我甘蔗的卿等都被卫士绑走了!”
“什么?!”嬴子嘉急得大喊出声。
嬴子嘉相便宜叔祖看去,他脸色铁青,半百的胡子被愤怒的气息吹得呼呼而起,“狂妄之徒!谁给他的权力?谁给他的胆子?宫人不经宫司审判、官吏未经议请,他就这么命令卫士将其绑缚?!”
“如此乱臣,若令其横行,我大秦国体何在?王威何在?”
华阳太后也没想到,一桩小事背后竟然隐藏着深重的危机——
少府位于咸阳宫内,徐右丞能调动卫士绑走少府卿等人,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绑秦王太后了?!
“反了!反了!”华阳太后厉声道,“持我符节,立刻将此事禀告大王!”
华阳太后的人分向而行。
嬴秧起身请辞。
“好孩子,你是事主,待你阿父、大母来了,你好好说一说你受的委屈。别怕,曾祖王母给你说话。”
嬴秧解释道:“少府在咸阳宫西,长信侯府坐落于南宫侧畔,徐曼绑着人过河,走得没有我快,我想去截人,怕徐曼心狠手辣下毒手。”
嬴子嘉道:“臣请同往。”
华阳太后想也不想便拒绝了二人的请求,淡淡道:“多大点事,要你们亲自动身,都给我坐在原处,恭候大王。”她甚至叫了一个乐团上来鼓吹演舞。
两刻钟后,曲声方歇,门口正好传来谒者的通报。
徐曼被拖入步寿宫时,比其他几个“证人”狼狈得多,衣襟凌乱,满面惊惶。
众人坐定,随秦王一同入内的文士拱手奏道:“请为徐右丞解绑。此人乃朝廷千石官员,有司未定其罪,不当受辱。”
“王廷尉!”造虎粗声喝道,“我还是二千石少府卿呢!在大王未宣罪前,此人竟敢擅缚我手!”
他猛地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触目惊心的红痕。
徐曼眼神闪烁,却矢口否认,只说:“有人陷害!”
场内为之一静。
秦王冷笑:“谁陷害你?”
徐曼强自镇定,一脸大义凛然:“臣自受禄以来,夙夜不怠,只恐辜负君恩。臣素知少府规制森严,不得已才冒昧阻拦五公主骄奢逾矩,因此触怒公主。臣之所为,不过守大王之利而已。可若说臣调动宫中卫士——”
他陡然抬高声音,振振有词:“臣何德何能,岂敢擅动宫禁兵马?这等号令,唯王室令诏方能施行。今日却反推在臣一人身上,分明是有人移祸于臣!”
嬴秧冷笑出声:“徐右丞这是心急乱投医,什么话都敢往外推。还王室令诏才能调兵?——呵,你这是影射谁呢?”
徐曼佯作镇定,嘴角一抹轻笑:“臣未曾指代公主,公主何必自明己身?”
嬴秧唇角一勾,吐出两个字:“蠢货。”
徐曼脸色涨红,硬撑着昂声道:“男女有别,阴阳有分。公主为妇人,却擅入外朝之事。臣身为秦臣,不得不直言规谏,才有得罪!”
说罢,他深深一拜,摆出忠直之姿。
廷尉王绾低声附和,点头称是:“徐右丞所言不无道理。宫卫素来谨令,不可能听一人号使。或许另有隐情。还请大王传卫士对质。”
徐曼眼底闪出一抹亮光。果然,这一套管用。只要借势攻讦五公主,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秦王神情淡漠:“寡人只想知道,是哪位王室宗亲下诏与你、与卫士?你若直言,寡人许你全尸。”
徐曼心头一凉,大王竟半分未曾追究五公主?!
奉常、廷尉……难道他们都不敢管?
额角冷汗涔涔,他咬紧牙关,仍死撑着:“臣……臣不知。或是卫士误听号令——”
“胡言乱语!”造虎一声大吼,声若惊雷,“当时卫士分明口口声声,称奉你徐右丞之命!”
嬴子嘉拱手厉声:“大王,臣请严加审讯!徐逆悖乱朝纲,罪莫大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