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有点嫌弃地后仰。
一把年纪的老男人,居然就这样当众痛哭,简直不像样。
嬴秧问道:“怎么会这样?”
李斯立刻转过头,和颜悦色地为小公主解释:“医侍诏为一百五十石长吏,太医令为六百石高官。太医室员吏五百余人,一百五十石者应在五十人以上。”
秦薏仁和太医令之间隔着一百多号人呢,部门老大身边哪有空注意小员工,更别提比试了。
嬴秧看向亲爹,亲爹冲她颔首。
她便笑吟吟地对秦薏仁说:“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好好回答。”
秦薏仁呆呆地啊了一声,李斯羡慕又无语地瞥了老竖子一眼。
“小儿脏腑娇嫩,形气未充,哪些脏腑特别需要注意?”
嬴秧抛出的问题没有预兆,秦薏仁却不假思索地回答出来。
“小儿心肝有余,脾肺肾常有不足。稍有不适,便容易厌食、食积、呕吐、腹泻、腹胀、腹痛、胃痛……”
“哪些经络常与妇人带下疾病有关?”
嬴政和李斯微微偏头。
秦薏仁正色回之:“妇人带下有症,应当重视任脉、冲脉、足太阳膀胱经。”
“川乌如何内服?”
“川乌大有毒性,必须炮制后久煎,方能服用,且量不可过大。”
“贯众与鹤草芽呢?”
“不知公主此二者要治何病?”
在公主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下,秦薏仁反倒放松起来,不再那么紧张、害怕、愧疚。
嬴秧基本确定秦薏仁肚子里有真货,心情很是明媚,有了未来可以倚重的医者,她不介意吐露实情:“我欲——”
“驱虫。”
后两个字一出来,其他人还在迷茫不解,嬴政猛地想起女儿曾经说过的话,脸色有点发白。
不是吧?难道女儿以前说的那句话是、是真的??!!
秦薏仁根据公主的问题,给出两种药材的炮制和服用方案。
嬴秧把需要的药材名称和数量又念了一遍。
有秦薏仁在,部分她不知道怎么写的字和药材别称在李斯笔下一一成形。
嬴秧接过帛书仔细查看,记下相应字形,再指着各个药材名和秦薏仁问答对照,反复检查。
如此一番,秦王盖印,条陈被送至太医室。
一桩事情告一段落,秦薏仁准备告退,被李斯拉了一下。
嬴秧对亲爹说:“嘿嘿,阿父。”
嬴政明白她想说什么,他有心让女儿卖个好,收服秦薏仁的心,便冷冷淡淡的嗯了一声。
嬴秧有点紧张地搓搓小手,“呃,那个,那什么……”
[完了,我不会给人要官啊!该怎么说才能显得大方自然不做作啊?]
嬴政无奈,长目微动,给女儿一个眼神。
好在嬴秧和亲爹同住一个屋檐下有一段时间,还是培养出来一点默契,当即秒懂亲爹的态度。要说一个明知答案的请求,心理障碍骤然减小。
“阿父……”嬴秧眨眨眼,努了努嘴,“秦侍诏医术高明,却屈居侍诏之位,一身治病救人的本事无以施展,多可惜啊!医者地位不就是看医术高低么?医者医术与咱们的生命健康息息相关,不能叫没有本事的白吃俸禄!”
秦薏仁猛地抬头,又笃地叩首,挥泪当场:“公主呜呜呜!公主!”
期待着女儿文雅言辞,最好能来句诗赋,实在不行打个比方也不错的嬴政:“……”
后知后觉意识到秦薏仁有真本事,而自己腿脚偶尔疼痛的李斯:“!”赶紧反思自己有没有把人得罪死,能不能挽救一下。
灵活的脑瓜子转了转,李斯充分发挥作为秘书的本事,轻声为秦王提供低级官职名称和秩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