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对王少卿与李正衡道:
“两位无需担忧,我有【雷符宝衣】护身,斗那野狼不成问题,既然我与五哥并非军职,此次出城斗杀只算作私人行径,无需以军规府律相束,两位只管放我出去便可。”
他一甩衣袖,见身旁的陈景徽也要开口劝说,便道:
“五哥,你莫劝我,我就是瞧不上他家一金丹走狗小户,咋然傍运,成就一点名声,沽钓之辈也敢与我抢人,今日正要让这两个小的见识我陈氏手段。”
又转头对阴着脸的惠讨嫌和平静对望的项昆岭道:
“且告诉你们两个小的,我五哥乃北域唯一精通火遁术的金丹高修,不需我去杀什么门路,事后也能教你二人顺利去到雷鸣城,只是此番睁开你们这些南修的狗眼,看仔细北域陈氏绝学。”
“也好教你们回去告诉姓钟的,他一个破门恓惶百来年的货色,哪配聘请庄歆妹妹当牛做马。”
听着这几句话,项昆岭已然明白此人恶语相向,果然事出有因,该是与清风师伯的恩怨,可这事又是什么时候的事?门里没什么传闻啊。
而那陈景烈已然甩了衣袖,催促王少卿开个阵缝洞门。
两人拉来扯去,没奈何,王少卿便给他开了个洞门,放陈景烈与那狼妖斗。
陈景烈踏出阵门,足下赤光托身,径直飞到城外百余丈处。他并不落地,只将袍袖一振,放出一柄三尺青铜雷尺,那尺通体六棱,首端嵌着赤珠,尺身雷纹层叠,悬空一转,便有赤火沿棱脊涌起,紫电交缠,照得下方冻土一片通红。
他抬指向下一点,雷尺迎风涨至十余丈,直压奎应雄头顶。
狼妖双膝微曲,纵身迎上,左手霸王锏自下往上一撩,正撞在雷尺中央,半空轰然炸响,火流四散,数十丈地面被余波翻开,冻土碎石直掀至妖兵阵前。
雷尺倒飞而回,尺上紫电散了大半,奎应雄借势直上,周身妖气尽数展开,浑厚威压穿过纷飞雷火,逼得陈景烈身形一滞。
这时,城头几位真人同时变了脸色,如此妖力,分明已堪比金丹后期的大真人。
陈景烈急忙召回雷尺,横在身前,宝衣上数百道雷符齐亮,叠起三重紫色护障,托着他向后疾退。
奎应雄赶至近前,左锏斜压,将雷尺打得偏开半尺,右锏紧随砸落,三重护障接连凹陷,符光迸射,最内一层才撑住刹那,便连同衣上雷纹一起崩散。
金棱锏擦过肩头,重重磕在陈景烈耳侧。
他脑袋一歪,口鼻溢血,周身灵光顷刻熄灭,直坠下去,砸得冻地闷响,已然昏死。
奎应雄落后半步,抬手一摄,将人提到掌中,倒掠回妖军阵前,随同而来的还有陈景烈那柄雷尺,一并随着落入奎应雄的储物袋中。
回到妖军阵前,奎应雄把双锏交给迎来的狼兵,腾出右手,接连捏了三个法诀,打入手中死狗一般人样的陈景烈眉心、胸腹。
陈景烈身子抽动一下,气脉与感知尽被封住。
狼妖剥去宝衣,取过身旁递来的短刃,揪住头发,沿颈一割,头颅便落入手中,他随手递给一旁小妖,另一只手提起无头身躯,凑到断颈处大口吞饮。血水顺着獠牙流入甲领,一缕缕精气也从尸身逸出,被他连血吸进口中。
片刻,他将尸身放低,五指探入腹内,搅起一腔殷红,收手时掌中已多了一枚金丹。
那丹上灵光尚在明灭,他拇指轻拨,任其在染血的指间缓缓转动,嘴里说着:
“跟北边那些货色也差不多。”
身旁狼兵早已挑起陈景烈的头颅,另两头妖族丁目接过尸身,沿刀口剥下人皮,抖开悬起,奎应雄张口喷出一线幽绿妖火,将皮上灵血焙去,定成四肢舒展的人形,再由小妖挂到旗枪下,与头颅并列。
从陈景烈下去到被那奎应雄吸血剥皮,时间没过一盏茶的功夫,前脚所有人还记得那位是何等的昂扬壮气,后脚对方已经变成了一颗枪帜上的煞白头颅和莹玉一样的人皮标样。
那一张人皮随风飘动,也不知是被奎应雄打了什么法诀,一遇霜珠便化作晶莹柔软飘带,竟然闪闪发光开来。
惠讨嫌和项昆岭在城头上直愣愣瞪着双目,心底里一时间说不出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身子凉飕飕,动也动不了。
这一刻他们心底里没有任何的焦虑、急迫、忧虑、烦躁,只有煞凉。
而丹阳城东城门上站着的那几位金丹真人,此时攥拳凝眸,静默无声,许久许久,难以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