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易听完,急得直跳脚:“同志!我当年给你的粮食和咸肉,都是我自己的钱买的,没占公家一分便宜。我帮你,是可怜你们父女俩,压根没想过什么婚约!我当时压根就没听清你爹说的什么,绝没有骗你的意思!”
冯春柳却认了死理,哭着道:“我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你许给我了,你也点头了!我等了这么多年,你说忘就忘了吗?你就是嫌弃我乡下人!”
两人各执一词,屋里吵成一团。
第789章
想让我帮忙?看你表现!
南易口干舌燥,又换了个说法:“冯春柳同志,感情这种事讲究你情我愿,不能凭当年一场误会就认定咱俩是夫妻。我当年是真没听清楚,要是听清楚了,我肯定当场就跟你爹说明白,哪能让你等到今天?”
冯春柳哭得更厉害了:“我这些年,天天盼着你的信,想着你跟我在一块儿过日子。你倒好,转头就把这事忘了,现在还说不认账。
你让我心里怎么受得了?”南易也有苦难言,那年月书信本就难通,乡下到城里隔了千山万水,一来一回得几个月,他压根不知道她寄过信,也根本没想到自己一个善举会变成今天这个烂摊子。
马副厂长听完了来龙去脉,心里明白错不在南易,便问他:“南师傅,这事情你也知道了。你自己打算怎么处理?”
南易想都不想,把头一摇:“马副厂长,这个婚约我绝不能认。我对冯同志没有那份心思,要是稀里糊涂答应下来,那才是害了她一辈子。”冯春柳闻言,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马副厂长叹了口气,将两人先分开安置,案子暂且搁下。
这边正乱着,食堂后厨里却另有一番光景。何雨柱正靠在后厨门口的柱子边,跟几个年轻女学生说说笑笑。
她们是厂里新来帮忙做公益餐的大学生,一个个叽叽喳喳地围着何雨柱问东问西。丁秋楠端着一只搪瓷缸进来,本是想给何雨柱送口水喝,看见这场面,脚步顿住了。
她抿了抿嘴,趁没人注意,悄悄绕到何雨柱身后,伸手在他胳膊上捏了一把。
何雨柱回头看了她一眼,丁秋楠压低声音,没好气地道:“你不是说谈事吗?怎么跟她们聊得这么热闹?”何雨柱见她撅着嘴的模样,心里好笑,面上却一本正经:“秋楠同志,注意影响。我跟她们谈的是公益餐的事,光明正大。”丁秋楠的脸一下子红了,低声嘟囔了一句,转身站到一边去了。
就在这时,南易垂头丧气地从门外挪了进来。
后厨的人看见他,登时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道:“南师傅,听说你乡下媳妇来了?”“南易,你这算是出名了啊!”
“这媳妇长得还挺壮实的,一看就能干活!”南易脸都黑了,闷声闷气地挤到自己那口灶台前,一屁股坐在条凳上,两手抱着脑袋直叹气。
何雨柱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递了根烟过去:“怎么回事?”
南易接过烟,狠狠吸了一口,苦着脸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末了,他长叹一声:“你说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当年好心帮了人家一把,如今倒好,让人赖上说要跟我做夫妻。我上哪儿说理去?”
何雨柱听他说出“冯春柳”三个字时,心里就已经有了底。他知道接下来的事,冯春柳会和粮站的徐主任有一段缘分,到那时候,南易身上的婚约误会自然就解开了,梁拉娣那边也不用再受徐主任的纠缠。
两桩麻烦凑在一块儿,反倒能一并化解。只是这话他这会儿不便明说,便只是拍了拍南易的肩膀,慢悠悠地道:“南师傅,你也别太犯愁。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嘛。”
南易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心说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意思是让自己走一步看一步?到时候问题就迎刀而解了?
南易走后,何雨柱正打算收拾东西也撤,一个年轻姑娘从后厨门口探进头来,正是女大学生丁圆圆。
她今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辫子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何主任,您现在有空吗?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何雨柱转过身:“什么事,你说。”丁圆圆走进来,斟酌着开了口:“是这样的,公益餐这几天发放下来,天桥那边排队的老人和孩子越来越多了。
好些人领一份米饭吃不饱,我就想着能不能再添两样,一个咸菜,一个蔬菜粥。我打听过了,粥和咸菜成本不高,就是需要人手和物资。这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您能不能跟我去办公室细谈?”她说着,语气里带着恳求。
何雨柱想了想,点点头:“行,去办公室。”进了办公室,丁圆圆关上门,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跟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语气急切:“何主任!这事特别要紧,您千万得帮我这一回!”
何雨柱甩开她的手,故作矜持地坐到椅子上,慢悠悠地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我当是什么大事,不就是咸菜和粥吗。不过嘛……”他拖长了尾音,“办法我倒是有,就看你有没有诚意了。”
丁圆圆一听这语气,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脸一下子红了。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到门口,把门锁拧上了。
等她再坐回凳子上时,两条腿已经有些发软,好半天才缓过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