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卫国一挥手,工人们立刻忙碌起来。他拍着胸脯道:“钱今天就能结清,一分不少。”
这批物资调拨出去,专门用于全国各地的应急调配,能解不少燃眉之急。
交易完成,何雨柱没有回轧钢厂,而是骑车去了酱菜厂。
他要找刘美丽。这人在四九城里也算一号人物,天赋极高,是少数能跟他正面过招的熟人,身上还有些特殊绝活。
另一边,崔大可也惦记着他的“正事”。他打听到人事科王科长久患肾病,一直没能治利索,膝下更是无儿无女。
琢磨了一夜,他忍痛从乡下带来的存粮里翻出两副猪腰子,又配了些朱砂,精心包好,提着往王科长家去了。
进了门,崔大可满脸堆笑:“王科长,我听人说您腰不太好,特意给您带了点乡下偏方。猪腰子配朱砂,治肾病有奇效,还能助人得子。”
王科长原本将信将疑,可一听“助人得子”四个字,眼睛顿时亮了。他膝下无子多年,四处求医问药没少花钱,如今有人送上门来,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愿意一试。
他当即热络起来,拉着崔大可坐下喝水。几句寒暄过后,崔大可拐弯抹角地提起丁秋楠,王科长正承着他的情,便也不藏私,把丁秋楠父母家的住址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崔大可拿到地址,如获至宝。他心里清楚,自己一个乡下来的,直接追丁秋楠,人家未必正眼看他。
可要是先从她父母那边下手,让二老替他说话,那事情就成了一大半。他仗着自己在物资科,又擅长筹备东西,连夜张罗了一大包稀缺吃食,香油、红薯、火腿、腊肠、大米,满满当当装了两袋子,第二天便提着往丁家去了。
到了丁家门口,崔大可整了整衣领,敲响了门。开门的是丁秋楠的母亲,见一个陌生的年轻后生背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有些疑惑。
崔大可赶紧堆起笑脸:“婶子,我是轧钢厂物资科的崔大可。
厂里知道丁大夫在医务室忙得顾不上家,特意让我来慰问慰问家属。”说着,他把东西一股脑递了过去,“这些是厂里发的福利,丁大夫忙,我顺手就给捎来了。您别客气,日后家里要有什么缺的,随时找我,我准给您办得妥妥的。”
丁母听他说得诚恳,又见他带来这么多实在东西,便连声道谢,笑吟吟地把东西收下了。
崔大可也不多留,客客气气地告辞出来,骑上他那辆修好的破车,心里却热腾腾的。他知道,这第一步就算踏出去了。只要丁秋楠的父母肯替他说话,这事儿就有盼头。
崔大可把东西放下之后,就乐呵呵地骑着自行车回去了。
老两口看着这些东西,高兴坏了!
香油、肉、火腿、大米、地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全是眼下城里有钱也难买到的稀罕物。丁母一边翻看一边咂嘴:“这崔同志可真大方啊。”
丁父也点头,坐在桌边抽着烟,盘算着这些肉食省着点吃,能撑多久。
丁母是个藏不住话的人,当即跑到胡同口公用电话亭,给厂里医务室拨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她压着嗓子,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气:“秋楠啊,妈问你个事,你们厂物资科那个崔大可崔同志,跟你是什么关系呀?他刚才大包小包地往咱家送了好些东西,香油、火腿、大米,样样齐全。这孩子真不错,瞅着也老实……”
丁秋楠握着话筒,一时没回过神来。崔大可?她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不就是昨天傍晚来医务室包扎伤口的那个南台公社送猪的工人吗?自己跟他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怎么他就往家里送东西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打断母亲:“妈,你别动那些东西!一样都不许动!等我下班回去处理!”丁母在电话那头不以为然:“你这孩子,人家好心好意送的,你怎么还不领情……”丁秋楠没等她说完便挂了电话,心里一阵烦躁。
下班后,丁秋楠骑着车匆匆赶回家。
推开门一看,那些东西还原封不动地放在桌上,她松了口气,正要找袋子装起来退回,却见丁母端着碗从厨房走出来,碗里飘着热气腾腾的香气。
丁秋楠一闻,脚步顿住了:“妈,你煮了什么?”丁母笑呵呵地道:“火腿肉丝汤。你爸说反正东西都送来了,不吃白不吃,先煮了尝个鲜。”丁秋楠气得差点把包摔了:“我不是说了别动吗?”
丁父放下烟袋,不紧不慢地道:“秋楠,人家崔同志一片好心,你倒好,非要把东西退回去,传出去人家脸上挂得住?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咱们也不白吃他的,我写了张欠条,日后按市价把钱还给他就是了。”
丁秋楠又急又气,看着桌上那堆东西,又看着父亲手里的欠条,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她知道,东西已经进了锅,再怎么争执也无济于事。
沉默半晌,她抓起桌上的包,赌气出了家门:“我去上夜班!”
夜色渐深,路灯昏黄。
丁秋楠骑着车往轧钢厂的方向走,心里的委屈一阵一阵往上涌。
她正低头骑车,忽然前方拐出几个人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高个,满身酒气,正是这一片出了名的街溜子马全。
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流里流气的后生,一个个叼着烟,歪着头打量丁秋楠。
马全眯着眼,笑嘻嘻地上前两步:“哟,这位同志挺漂亮啊?大晚上的一个人骑车,多不安全。哥几个陪你走一段呗。”
丁秋楠心下一紧,车把一拐,想绕过去,却被另外两个后生拦住了去路。马全凑得更近了,伸手就去够她的车把:“别急着走啊,认识认识呗。”丁秋楠冷冷地道:“让开,不然我喊人了。”
马全嘿嘿一笑:“你喊啊,这大黑天的,谁听得见?”他一挥手,几个混混便围了上来,有人抢过她的车把,有人拽住她的胳膊,硬生生把她从自行车上拖了下来。丁秋楠挣扎着要喊,却被人一把捂住了嘴。
马全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刀,“啪”地弹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乖乖跟哥走,别找不痛快。”几人连拖带拽,把丁秋楠往路边的小树林里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