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冰轻推了他一把,嘴上说“又没个正经”,人却往他怀里靠了靠。
两人在亭子里坐到日头偏西。
李冰想起村里的规矩,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们这边乡风讲究,你今晚……还是去镇上住宾馆吧,别住家里。”
何雨柱道:“行,都听你的。”他顿了顿,又在她耳边低声道,“不过等天黑了,我再翻墙来找你?”李冰又羞又气,抬手捶了他一拳,到底没有把话说死。
山风拂过林梢,李冰靠在何雨柱肩头,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暖意。
她想到自己这些年的漂泊,想到眼前这个男人的好,想到他身边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悄悄别过脸去,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没有让他看见。
傍晚两人回到家里时,院子里已经热闹得不像话了。
院子里支了两张桌子,屋里也坐满了人,七大姑八大姨、堂叔表伯,黑压压坐了一屋子。李冰一进门就愣住了,随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压低声音对何雨柱道:“我娘这是把全村亲戚都叫来了……”
她硬着头皮拉着何雨柱挨个认人:“这是大伯,这是二婶,这是三姑父……”何雨柱倒是应对自如,挨个问好,笑容始终挂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几个婶娘围着李冰娘咬耳朵,眼光不住地往何雨柱身上瞟,眼里带着打量,也都带着笑意。
女眷们挽起袖子进了厨房,杀鸡择菜、淘米切肉,灶火燃得噼啪作响。院子里飘起饭菜香,男人们则坐在堂屋里,抽烟喝茶闲聊。
李冰爹是个退伍军人出身,说话办事带着一股子爽利劲儿,拉着何雨柱坐在自己身边的宾座上,拍着他的肩膀道:“小何啊,到了家里就别客气。”
何雨柱笑着应道:“伯父您放心,到了这儿就跟到自己家一样。”
话是这么说,可这顿饭注定吃得没那么安生,李冰爹一个眼色,堂叔便端起酒盅来敬何雨柱;何雨柱刚干了,表伯又端着杯子站起来。
一个接一个,一轮接一轮。
总的来说,就是不停地轮着跟你喝酒,早晚把你灌醉了才算完。
何雨柱跟同桌的人都打了个招呼,脸上的笑容滴水不漏,心里头却在飞快地掂量着局面。
他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李冰的二叔、堂伯、表伯,还有几个堂兄弟,一个个生得肩宽背厚、面色红润,脖子都比一般人粗一圈,一看就是常年喝酒练出来的身板。他心里暗暗叫苦,今儿这一桌要是老老实实喝下去,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众人落了座,菜还没上齐,何雨柱便端起面前的酒盅,笑着来了一句:“头回登门,我敬各位长辈一杯!”
这话一出口,桌上忽然静了一瞬。
李冰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李冰的二叔更是嘿嘿一乐,端起酒杯道:“好!小何痛快!”何雨柱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一时也没琢磨明白。
李冰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你疯啦?我们这儿喝酒是有规矩的,得主陪带酒,然后副陪带酒,三陪再带酒,轮着来。哪有客人自己先端杯的?你这一下,等于跟全桌人叫板了。”
何雨柱这才恍然大悟,可惜话已出口,酒已下肚,收是收不回来了。
胶东的酒桌规矩,何雨柱之前确实没领教过。
先由主陪领着喝三杯,再副陪领着喝两杯,三陪再带一杯,光这一轮下来,人均就得半斤酒打底。
三轮走完,才算正式开席,之后便进入自由互敬的乱战阶段,那种时候,越是刚才高调的人,越是被重点照顾的对象。
何雨柱这一嗓子,等于把自己架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