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栋则瘫坐在地上,捂着头上的伤口,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眼神里又恨又惧。
公安来得很快。做了现场笔录,问了几个目击的工人,又看了那两人这副互相砸得头破血流的模样,没多费口舌便把小油头和国栋一并带走了。
沾着血水的半截砖头被装进证物袋,院子很快安静下来。
刘美丽靠在何雨柱身边,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今天真是邪了门了……那两人怎么突然就打成那样了?”
何雨柱笑了笑:“恶人自有恶人磨吧。”他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缓和下来,“走吧,闹了这一通,你也该饿了。”
两人一起回了刘美丽的住处。何雨柱在屋里坐了一阵,刘美丽泡了壶茶端过来,挨着他坐下,脸上还带着一层没过劲的余红。
坐了一会儿,她像是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话头,开口问道:“何大哥,我有个事想问问你的主意。咱们厂的咸菜,这段时间销路特别快,单子都排到下半年去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想着是不是该扩大生产规模。可要想扩产,就得添缸、买盐、买调料,还得重新找场地。这一套下来,成本不小,万一赔了……”她咬着嘴唇没有说下去。
何雨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她一眼:“我问你,你觉得往后这几年,粮食是够吃还是不够吃?”
刘美丽想也不想便道:“肯定不够吃啊,到处都在缺粮。”何雨柱点点头:“这就对了。粮食越紧,咸菜这种存得住的东西,就越不会没人买。往后三年之内,咸菜只会更抢手,不会卖不掉。现在扩产,正是时候。”刘美丽听了,眼睛微微发亮,又有些迟疑:“可是场地、本钱……”
何雨柱放下茶杯,道:“你听我的。你们那个厂子是公私合营的,地皮的承包上本就留着空子。
你以扩产为名,把边上那块空地承包下来,自建厂房,再辟一块菜园自己种菜。这样一来,原材料能自己解决一大半,成本自然就压下来了。至于本钱,”
他顿了顿,“我出一份,你不用发愁。”刘美丽看着他,半晌没说话,眼眶却悄悄红了一圈。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行,那我听你的,干!”
次日午后,何雨柱回到轧钢厂食堂。他先去后厨转了一圈,见帮工们三三两两地坐在角落里闲聊,案板上的活儿并不紧。他不动声色地去了后院库房,关上门,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五十只风干鸡,用几只大麻袋装了,提到后厨门口。
何雨柱叫来尤凤霞,当着众人的面道:“凤霞,你把这些鸡给大伙儿分了。兄弟们这些日子辛苦,食堂里又见不着荤腥,我拿了些风干鸡出来,一人一只,算是给大家补补身子。”
众人一听有风干鸡领,登时围了上来,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何雨柱看着尤凤霞一一分发,又补了一句:“要谢就谢凤霞,是她跟我提了好几回,说大伙儿干活辛苦,我才想着拿这些鸡出来。”
众人心领神会,纷纷笑着朝尤凤霞道谢。
尤凤霞白净的脸颊涨得通红,分发的手却稳稳当当,心里对何雨柱的这份安排又感激又熨帖。
何雨柱看着这一幕,心里也在暗自盘算,有了这一遭,尤凤霞在食堂的根基算是扎牢了。
她自己又争气,往后不管是替自己盯着这摊子事,还是接手更大的差事,别人都挑不出理来。发了风干鸡,何雨柱又把后厨的工作重新排了一遍。刘岚被叫到跟前,何雨柱对她道:“岚姐,你那揉面的活儿太累人,回头交给年轻小伙子去干。
你就管着炒咸菜丝,顺带帮我盯着后厨的日常,谁要偷懒耍滑,你记下来告诉我就成。”刘岚一听从揉面换成炒菜,脸上带着笑,嘴上却道:“那可多谢何主任了,总算不用天天跟那团死面较劲了。”
何雨柱又安排了尤凤霞,让她下午起便跟着李冰学记账、进货、盘库存,明说了往后自己出差的工夫,食堂里的正经事就由她来接手。
尤凤霞又惊又喜,却也知道这是实打实的机会,当场便说一定好好学。
下午两点半,丁圆圆带着几个同学来到轧钢厂食堂门口,同行的是一个扎着两根辫子、挎着帆布包的姑娘,校报的记者王茹冰。
李冰正在办公室对账,见来了一帮人,知道是要采访公益餐的事,便对何雨柱低声道:“这是要上校报的采访,我一个管采购的不合适露脸,先回去了。”
何雨柱点点头,让她从后门走了,自己迎了出去。丁圆圆把他拉到王茹冰面前,先介绍了双方身份,王茹冰利索地翻开本子,问道:“何主任,想了解一下咱们这个公益餐项目的一些情况。请问这个项目最初是谁发起的?”
何雨柱看了丁圆圆一眼,笑着道:“发起的功臣是丁圆圆同学。她最早找到我们轧钢厂食堂,提议给街道上的流浪人员免费供餐。我们食堂这边就是全力配合支持。”
丁圆圆没想到他把功劳全推到自己头上,又急又臊地插嘴道:“光有我们提议有什么用?没有何主任拍板,没有轧钢厂出粮出力,这项目根本办不起来!”
何雨柱不接这个茬,继续对王茹冰道:“粮食的来源呢,一部分是食堂自身的储备,另一部分是我从外边想办法筹措的。”
王茹冰又问了已经运营了多长时间、未来有没有扩充品类的打算。何雨柱摇头:“暂时不会扩充。目前公益餐就是提供窝窝头,以后也一样。”
王茹冰有些意外:“何主任,我们学校食堂做公益餐,通常会配上稀饭、咸菜什么的,您没考虑过吗?”
何雨柱笑了笑,语气平和却不留余地:“不考虑。窝窝头管饱,这就够了。真要加了稀饭咸菜,今天有人说想要碗汤,明天有人说想要根葱,后头还有无穷无尽的说法。做善事归做善事,但不能把人的胃口养刁了。”王茹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低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