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按这天穹使节团官员的意思,那就是不想给钱,要把这帮贵族白白领回去了。
此前一直负责这一事务接洽的赫兰拍案而起。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赫兰转头看向陈默,声音都有些发抖:“领主,他们这是得寸进尺!贵族赎金,本就是繁星惯例,哪有白送回去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夏月联盟打了败仗!”
“老赫,別激动!”
陈默淡淡地安抚了一句,转头又给出了肯定的回应。
“可以!”
“什么时候放人?”
场上响起了一阵清晰而深重的吸气声。陈望东的老脸上抽搐了一下,眼皮微跳,手掌下意识地攥紧了座椅的扶手。
外交使团隨行的武官也忍不住了。
这种本方漫天要价,对方予取予求的机会,开一次口,可能就会为天穹帝国,为自己的家族爭取到巨大利益。
“战舰,我们要箕豹型铁甲战列舰,两艘!”
话音未落,清脆的破裂声骤然响起。
一直安安静静坐在陈默身边的流霜,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双手放在了厚实的桌案上,手掌按压之下,厚达十五厘米,可以用来当攻城盾牌使用的铁木桌面,崩塌得四分五裂。
桌上的茶壶茶杯叮叮噹噹滚落一地,茶水溅湿了地毯,碎瓷片在地面上蹦跳著滚出老远,隨行的服务人员手忙脚乱的拦截。
天穹使节团的诸人抬眼望去,看到的是一双完全放大、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的琥珀色瞳仁。
陈望东微微一颤,赶紧站起身来。
“此事事关重大,不是我等所能决定,我需要立即上报帝国,请陛下,请朝堂主公议定!”
“还请陈默领主给我一些时间。”
陈默看著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好!那就劳烦陈老先生了!”
“我静候佳音。”
离开瀚海城主府,整个天穹的外交使团一片沸腾。
隨员们压抑不住兴奋,嘰嘰喳喳地议论著。前排的林序眉飞色舞,跟隨的文臣脸上泛红,武官虽然方才被流霜嚇得够呛,此刻却也忍不住搓著手,嘴里喃喃自语。
只有陈望东一言不发,默默地钻进了车驾。
感觉不对的林序赶紧跟进去,先奉上一杯茶,继而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对方这领主毫无城府,更不懂谈判方法,完全任由我们摆布,我甚至觉得,还有些价码可以爭取。”
“只要说辞稍加调整,强调一下使节团的作用,那就是您为帝国,为陛下立下了巨大功勋,为何您不大高兴?”
“大人是有什么心事吗?”
陈望东没接茶。
呆滯了一会儿,老大臣从胸中沉沉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小林啊,你可想过。”
“我们提出的要求,早已远远超出了那冯冀价值的千倍,万倍,你口中这位毫无城府”的领主却次次应允,这事若是传了出去,会是什么后果?”
“什么————什么后果,属下愚钝,请大人明示!”
陈望东一声长嘆。
他单手撩起车帘,深深地凝望了一眼那座高高的瀚海城主府,夕阳的余暉正在城主府的尖顶上涂抹出一层金色,如此明亮而温暖。
“只怕从此以后————”
“这天下————”
他放下车帘,整个人缩进座位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天下何人不通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