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有可能进贼。
如果不是一名天穹的高阶参將在巡视过程中,发现了这一区域的异常,並且及时拉响了警报,他们还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去。
等到皇家卫兵的精锐部队搞清楚情况,掛上防护魔法道具,如临大敌地衝进来时,不知何时被投下的一批亡灵正在到处溜门撬锁、翻箱倒柜。
通过它们胸腔內的“执法记录仪”,瀚海已经事无巨细地把这一片的信息拍的明明白白,仔仔细细,甚至还在多个隱蔽位置放置了微型摄像机。
已经好几天没合眼的冯溯大魔导师,督行特使,此刻的思维都已经迟钝了,一时也想不到该如何应对。
作为一名骄傲的帝国贵族,冯溯是合格的,他坚决不躲进有限的地下堡垒,坚持亲自听取每一次战况匯报,及时做出调整,所以,他的休息时间非常稀缺,大部分时间都靠著帝国特供版本的星泪菸具顶著。
但是,作为浮空堡垒的最高领袖,冯溯又是不合格的,他的坚持让他的精神力严重衰减,判断和应对水平都在极速下滑。
在这种时候,他只能再次启动珍贵的传送法阵,请求帝国东大陆討伐军本部的支援。
而作为征討大军的最高首领,同样出身於冯家的冯德,此刻已经快要疯了。
打不过去。
皇家陆军、地方守备军、盪魔府特別卫队、大地法师团、天穹赎罪敢死军————每一支部队都在帅帐的督促下疯狂进攻,试图靠近那座落地之后身陷重围的浮空堡垒,但是,冲不过去————
霜嵐的步兵,瀚海的枪手,持弓的精灵,自爆的骷髏,层出不穷的打击!
攻势最猛的帝国皇家陆军云巔之城卫队,最近处打到了距离浮空堡垒不到二干公里的位置,双方之间仅仅隔著一个山头。
帝国皇家卫队甚至已经听到了浮空堡垒上的炮弹爆鸣,而浮空堡垒也隱约感受到了山那边的魔法震盪。
第一天,堡垒上的战士激动不已。
第二天,他们满怀期待。
第三天,他们逐渐消沉。
第四天,眾人重归沉寂————
堡垒上的侦查之眼,能清晰地看到那片战场的场景,儘管高层严密地封锁著消息,但是有些事情,终究是瞒不住的。
这一座小小的山头,成了横亘在天穹帝国面前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又过了几天之后,隨著增援部队越来越悄无声息,终於,浮空堡垒上的绝望情绪爆发了。
这些天穹的精锐战士不怕打仗,也不怕死亡,但他们无法忍受这种看不到头的精神折磨。
他们寧愿衝出去,死在战火纷飞的战场中,死在敌人的刀剑下,也不愿意在这里继续日復一日的接受摧残。
一个人的崩溃,引导了一群人的决堤,数万名眼睛赤红、神態癲狂的战士,从堡垒的各个出口狂涌而出。
他们阵型散乱,没有旗帜,只是像一群疯狗一样嗷嗷叫著,扑向山野,扑向丛林,扑向任何一条可以远离这座被诅咒的“繁星之证”的道路!
只要能逃离这座浮空堡垒,去哪儿都行!
这种崩塌的速度之快,范围之广,甚至大大出乎了瀚海的预料。
小心的弓著腰,坐在轮椅上的“前黄昏之主”贝利亚,略加思索,一语道破天机。
老神棍终究是对繁星世界了解最为深刻的一个人。
“天穹的兵很强,阶位很高,但是,他们有几百年不曾打过这种相持的大仗了!”
“上过战场的兵,和没上过战场的兵,终究不是一回事。”
“尊敬的主席,总指挥,我觉得,可以发起总攻了!”
“把他们卷回去,顺势,拿下堡垒!”
陈默深吸一口气,眼睛久久眺望著远方那座山岳之间的庞然大物,那头垂死的、无助的巨兽,最终下定了决心。
山麓之上,一面巨大的、鲜艷如血的红旗,在风中高高升起,猎猎招展。
高亢激昂的衝锋號在山谷间震响。
瀚海的这场围猎行动,走到了最后的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