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雷奥尼德的身后,一个个同样身材高大、面目狰狞、憋的嗷嗷叫的兽人战士,如同开闸的洪流般涌了出来。
虎族、豹族、熊族、牛族、野猪一族————还有曾经是兽人各族第一序列,如今只能从头开始的金鬃一族,此刻穿著同样的鎧甲,掛著同样的,瀚海国防军重装突击队的標誌,和天穹的人族战士轰然对撞。
他们没有什么复杂的阵型,或者说,敌人的阵型就是他们的阵型。
他们也没有什么高深的战术,衝进战场,將眼前一切敌人撕成碎片就是他们的战术。
天穹带队的参將是一名高阶剑士,在接敌的那一刻,他就判断出了双方的形势。
数量上,本方能衝到这里的只有大约四百余人,而对方黑压压一片,还在源源不绝的钻出壕沟,绝对比自己只多不少。
状態上,对手养精蓄锐了不知道多久,以逸待劳,暴起突袭,而自己的士兵刚刚经歷了一番枪林弹雨下的全速衝刺,全凭胸中一口血勇之气撑著。
一旦这口气被打散了,只怕士气瞬间就要垮掉。
所以参將在一瞬间做出了最精准的判断,打掉这个领头的,才有可能完成这个局部的战场翻盘。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將,参將趁著雷奥尼德战斧卡在另一个天穹士兵身体內的时刻,使出了人族剑士標誌性的二段衝锋,並且还稍稍加了一点弧线。
贴近,爆发,手中的附魔长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从对方鎧甲肋下的间隙穿了进去。
刃尖传来的触感告诉他,刺中了!但隨即,一种奇怪的、被层层叠叠牵拉的滯涩感,从剑身上传来。
防刺服。
没错,雷奥尼德身上没有鎧甲的那部分身体,可不是完全没有防护,高强度的柔性防刺材料,让参將这志在必得的一剑,仅仅刺入了一个半寸深的口子,就再也无法寸进。
雷奥尼德一张毛髮横生的大脸转了过来,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森白的獠牙,同时一只如同钢钳般的虎爪快如闪电般探出,死死掐住了天穹参將的脖子,將他像拎小鸡一样,一把从地上提了起来。
天穹参將被直接抓离了地面,双脚徒劳地在空中踢蹬了几下,下一秒,雷奥尼德的右膝就顶了上来,正正撞在他的胸腹之间。
“噗——!”
一身沉闷的,在此刻的战场上毫不起眼的响声,风行轻羽甲被撞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凹痕,一口似乎混杂著食物残渣和组织碎片的鲜血,从参將的口中不受控制地狂喷而出,溅了雷奥尼德一头一脸。
虎族护卫长毫不在意,顺手丟下右手的巨斧,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瞬间,那张大脸变得一片殷红,配上圆睁的双眼和咧开的巨口,狰狞可怖,如同一张从血海中捞出的恶鬼面具。
而此刻,天穹参將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重击带来的剧烈眩晕和被死死掐住导致的缺氧,让他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逐渐黯淡,直至陷入彻底的漆黑一片。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凭著最后的一丝本能,用力扭动了一下身体,触发了身体上的某个装置。
风行轻羽甲,带著內部魔法阵上嵌套的灵晶一起,爆炸了。
衝击波和金属碎片在雷奥尼德胸前炸开,又给雷奥尼德添上了一排伤痕,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对於繁星闻名的兽人皮糙肉厚而言,这种程度的爆炸,充其量是被泼了一盆滚烫的铁砂。
斩首不成,反被斩首,正如这位参將此前所预料的那样,轻步兵们的胜利信心迅速垮塌了,只剩下了垂死的搏命。
兽人们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厚重的破风之声,他们用原始而粗野的方式,用一柄柄重锤、巨斧、斩马刀,或者是肩膀,膝撞,拳砸,掌摑————把对手送进地狱。
天穹此前展示出来的,那种势不可挡的衝锋势头,就像滔天巨浪拍在了万丈绝壁之上,被撞得粉身碎骨,化作漫天飞溅的泡沫。
天穹步兵衝锋的战旗四次被扶起,又四次倒下,久久没能再竖起来。
而举著塔盾的重步兵,则是遭遇了更加狂野的集火攻击。
在这个距离上,不仅是重炮群,还有手持式火箭筒、反坦克器材枪、单兵无后坐力炮、各型號投掷式温压弹和燃烧弹————
在阵地最前排,突然喷出了几条亮黄色的火龙,那是火焰喷射器在近距离上对塔盾进行著无情的烘烤;
而安装在阵地前沿的高速多管近防炮,也压低了炮口,向著这些钢铁乌龟,泼洒出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
清脆的声响,奏起的是传统步兵的死亡輓歌。
“繁星之证”浮空堡垒,哦,现在应该叫落地堡垒了,终於绝望的发出了收兵的信號。
继堡垒维护战失利,空军追击战失利之后,第一场地面突击战,也以天穹的失利而宣告终结。
接下来,天穹方面果断选择了全面收缩。
现在,该轮到瀚海的进攻回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