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终端上的信號源和视野中的黑点悄悄重合。
“来了!”
几乎是迪莫出声的一瞬间,伊莎的耳朵也竖了起来,像是一头嗅到猎物气息的母豹子,脊背微微弓起,黑金属丝编织的手套,闪电般地按在了腰侧。
风里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打著一面破了皮的鼓,又像是有什么凹凸不平的东西在地面上被拖拽。
沉闷、迟缓、若隱若现。
天穹的輜重队在山谷中缓缓蠕动,一点一点的现出了身形。
三十辆大车排成一条长龙,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吱吱呀呀的呻吟。押送的两百名步兵散在车队两侧,长枪扛在肩上,头盔压得很低,机械地迈著步子。
“果然分毫不差,小郎君真是好本事!”
心情大悦的伊莎眼波流转,眉梢眼角都带著说不尽的嫵媚风情,声音又软又黏,像是在迪莫的耳边用温热的舌头打了个滚。
在场的男性全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战,纷纷举枪的举枪,拔刀的拔刀,朝著前方手脚並用的爬了过去。
迪莫爬的最快,跟在身后的瀚海勤务兵,甚至看见了自家主將脖子后面竖起的汗毛。
还是打仗吧,敌人可比女人好对付多了。
一场伏击战就此打响。
霜嵐公国大部分在巨龙之脊山脉的外延上,地形原本就有些破碎,而被选做伏击的战场,更是一道被山峦和溪流切割开的山谷,这里是霜嵐人的绝对主场。
瀚海战士穿著丛林迷彩服,匍匐前进的姿势极为熟练;霜嵐的大兵则裹著用草汁染过的粗布衣,爬了没几步就改成半蹲,接著拔腿开奔。
狙击枪和rpg轰鸣声响起。
一发火箭弹拖著白色的尾烟,一头扎进队伍最前端那辆马车的车辕下方。爆炸的火球在白天依然刺眼,木屑、铁片和马的残肢向四面八方飞溅,衝击波把后面两辆车的马匹惊得人立而起,前进的队列迅速乱作一团。
紧跟著,又是连续几枚火箭弹命中了车队末尾的押运车辆。爆炸的轰鸣在山谷间来回弹跳,炸碎的马车残骸横在了狭窄的山路上,將整支车队的前后退路一併堵死。
这帮傢伙的手法相当利落,运粮车队就这样被斩头掐尾,困在了原地。
隨后,就是“灰色帷幕”死士的狂野衝锋。
密集的手雷被砸入了车阵。
爆炸的闪光此起彼伏,每一朵橘红色的火花绽放,都伴隨著铁片撕裂肉体的钝响和惨叫。
伊莎不仅亲自动了手,而且冲得极为靠前。
这个女人的行动乾净果决,一边疾奔一边连续丟出了六七颗手雷,落地相当精准,颗颗都如同砸在了敌人的腰眼上。
隨后,伊莎拔刀衝锋,直接强势杀进了天穹人的队列之中。
攻击的手法异常凌厉,闪烁的刀光如同白练。
在上,就是刀锋削脖颈,一条条血雾从颈甲缝隙中喷出,在半空中拉出道道细长的红色血线;
往下,就是刀背撩裤襠,看得出来力道极重,受到攻击的傢伙一个个捂著胯下,蜷缩成一团在地上抽抽。
有个傢伙滚到了迪莫脚下,已经进入了意识混沌状態,身体像一条脱水的蚯蚓一样在地上蜷缩、抽搐,嘴巴大张著,却发不出声音。
对方脸上肌肉那令人触目惊心的痛苦扭曲,让迪莫情不自禁地感到自己身下一阵发寒。
我说这女人怎么叫“寡妇製造者”呢————
与周围这一张张痛苦面具相比,伊莎的表情却始终很平静,脸上带著淡淡的微笑,在人群里穿行跳跃,像是在跳一支舞伴都不怎么配合,却依然极尽华丽的独舞。
十几秒钟后,伊莎亲自砍倒了运输队带队的军官。
那傢伙的死状惨极了,伊莎从下往上,切开了他小半个身体,却留了他的一只脚掛在马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