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是不会自己动的。
它也不动了,真的就是一动不动,从根脉到枝头,保持著一个定格的姿势,刚才还有点余暉的光之精灵全部缩了进去,唯有树叶,在通道中卷过来的气流里微微颤动。
假如没有从摄像头中看到之前的那一幕的话,可能现场的战士真的会產生疑惑,谁把小树扔这儿了?
瀚海的战士们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现场的气氛一度很有些尷尬。
他们准备了强攻,准备了围堵,准备了各种拦截方案,就连预案都紧急做了好几套。
在更外围,还不清楚具体情况的瀚海领主行营卫戍部队和定山郡守备部队都进入了一级警戒。
就算这棵树开瞬移,开疾跑,开氮气加速,只要不是一秒马赫环,瀚海卫队都有信心给它抓回去。
结果呢,你就这么装死?
它就那么站在那里,宛如是一棵普普通通、人畜无害、不明所以的小树苗。
行吧,倒是也省了不少事。
很快,小傢伙就被拧到了一间单独的全封闭钢化玻璃房內。
玻璃房內提前被铺好了软垫,防撞条將所有带稜角的地方都包裹了起来,墙角、门框、通风口————凡是可能磕著碰著的地方,全被裹上了一层柔软的海绵。
软束带沿著天花板上的管线一路缠绕下来,连天花板上的灯具都套上了柔光罩。
最佳的光照氛围,適宜的空气湿度,恰到好处的通风和排气系统,当然,少不了一大堆环境监测仪器。
而在外面围绕著这间玻璃房的,是一个直径二十余米的环形控制台,呈三层阶梯式布局。
大量的观察员,研究员,警卫员各司其职,把玻璃房围得严严实实。
儘管直到此刻,这小东西依然一动不动,安安静静地蹲在软垫正中央,根须摆成零散的架势,叶片微微下垂,看起来乖巧、无辜、岁月静好。
一棵树能表现出的最大限度的“配合”,它都表现出来了,当然,它非常希望对方能明白,你们抓错树了!
但是在陈默看来,它已经是强弩之末。
一棵树,再怎么假装它自己是一棵树,终究只是假装。
不过对於瀚海来说,要打破这种尷尬,还是挺麻烦的,因为瀚海过去和自然生灵沟通的主要措施,是呼唤德鲁伊。
现在可不方便用。
陈默本能地选择了对精灵封锁消息。
虽然目前瀚海和精灵的关係好得如胶似漆,现在又刚刚完成盛大联姻,但是,这事儿太大了。
这极大可能是生命树,也就是未来的世界树,是精灵一族曾经拥有过,又痛失过的至高圣物。是那个她们守候了数百年,在无数诗歌和传说中反覆吟唱的“世界之母”。
如果让精灵知道,她们苦苦寻觅的生命之树,就这么不声不响地从银月森林溜了出来,成了瀚海的形状————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最好还是不要考虑人性的好。
陈默尝试著问了一下流霜的態度。
流霜回答的非常乾脆。
“这又不能確定是世界树,等確定了再告诉他们吧!”
“没错!”
陈默一拍大腿,我这媳妇说的可太对了!
万一这不是世界树,不是让人家白忙一场,不合適!
至於怎么能確定它是不是世界树——
等它长成世界树的时候不就知道了!
没有德鲁伊的协助,瀚海这边只好採用了一种最原始的沟通方式。
把它当宠物饲餵。
警卫队的牛头人大兵推过来一辆平板拖车,拖车上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两个透明的水晶罐子,罐子里盛满了晶莹剔透的液体。
这是生命泉水。